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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对决”摩纳哥
2009-06-15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黄晨霞

   5月28日,曹德旺是第一次到蒙地卡罗,虽说在德国和意大利都有福耀玻璃的工厂,作为公司董事长,他也时常到欧洲发展生意和巡视业务,但在今年5月份之前,他从未来过这个紧邻法国尼斯的世界第三小国家——摩纳哥公国。

   如今,他意识到即便对于他的生意而言,蒙地卡罗亦可算是梦想之都。端午节之前,这个城市的弯道上刚刚驰骋过F1赛车,平时的大多数时间,轰鸣而过的也都是最顶级的跑车或者其它的小型汽车。曹德旺一手建立起来的福耀玻璃目前是全球第四大的汽车玻璃供应商,曹的目标是:有朝一日,是否使用福耀玻璃,将成为一辆车是否可以视为名车的必要条件。

   虽说如此,名车却并非曹德旺来摩纳哥的初衷。作为中国大陆的唯一企业家代表,曹德旺来蒙地卡罗参与2009年安永全球企业家奖——一项始于1986年的商界评选——的角逐。与他同时到达的,还有另外42国家的国家得奖者。

   在出发之前,曹德旺并没有想到他会有“懵”的一刻,毕竟从白手起家至今,这位“苦孩子”已见过多少风浪。

   发达与新兴的“气质”

   和曹德旺一样,到达蒙地卡罗者,都是各个国家或地区“海选”、“PK”的最终胜出者,在随后的3天内,他们的经营哲学、商业模式、发展愿景将面临评审团的挑战。

   “他们都很优秀,不过你还是可以感受到地区差异所致的企业家气质的不同。来自一些新兴发展国家的企业家,大多一副‘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整个地球’的神态,而一些发达国家的企业家,谈及发展愿景,更为稳健或者说保守些。”TPG中国区董事总经理马雪征说,马雪征是7位评委中唯一一位来自中国的,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评委。此前,她是中国区评委会的主席,这是她第二次出任该奖项的全球评委。

   Yilmaz Yilmaz和Gulden Yilmaz是来自土耳其的一对夫妻企业家,他们是土耳其的国家得奖者。21年前,身为海军官员和教师的Yilmaz和Gulden为了赚些“外快”,和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下海者一样,他们选择销售外贸服装。如今他们创建了一个服装零售品牌——Koton,每年销售1500万件产品,并在全球拥有200家门店。这对土耳其夫妇就有着马雪征所描述的那种豪气,在他们看来Koton作为中等价位、高品质的服务提供者,必将会征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经济危机的阴影。有趣的是,他们的这种兴奋亦通过其庞大的随行团队得以反映——他们邀请了土耳其国内十几家媒体同行,要知道的是蒙地卡罗的五星级酒店的标准房的房价大约在500欧元左右。

   与Yilmaz夫妇不同的是,来自瑞士Kuhne+Nagel国际集团董事会主席Klaus-Michael Kuhne,则表示出对经济危机的担忧和审慎评估。Kuhne+Nagel是全球排名第一的海运承运者,同时也是全球第三大的物流外包服务提供商,用Klaus-Michael的话说,在这个领域UPS在望其项背,2008年Kuhne+Nagel的营业额为215.99亿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约为1349亿)。

   毫无疑问,2008年后半年全球经济短时间恶化,影响了Kuhne+Nagel的货运业务,“从亚洲到欧洲的业务减少,这对我们造成了一定影响。”Klaus-Michael说,在2008年12月,他在公司内成立一个临时的经济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每月定期碰面,分析经济危机的发展态势与公司业务状况的变化。谈到下一步的发展,Klaus-Michael给出一个“十分标准的跨国公司答案”,“我关注的是如何能够找到合适的人才,让我们的业务可以持续发展;你知道的,物流服务,说到底是一门人的生意。”当然,你要知道Klaus-Michael如今的这种波澜不惊,至少得益于此前他的两次“卖出又买入” Kuhne+Nagel的经历。

   不过,较之企业家间的差异,作为评委,马雪征感到更有趣的是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生意”。

   想得到与想不到的生意

   与经济危机多少有些关系,今年的企业家大多来自食品(包括生产和零售)、医药(包括生产和零售)、媒体和娱乐,以及物流等服务业。

   Richard Harpin正在经营的这门市值达到13亿英镑的生意,很可能会让你想起任天堂的著名游戏“超级玛丽”——那位可爱的水管工。

   HomeServe(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是Richard Harpin在1993年创立的,目前已经成为英国前200名上市公司的企业,年营业利润达到1亿英镑。HomeServe瞄准的是家庭应急市场,说得直白些,就是您家里的下水道漏水了,甚至厕所堵塞等令人头疼的突发事件。

   通过直邮和电话销售,HomeServe会告诉你,下水道漏水或者保险丝断了将会令你抓狂,不过只要你成为HomeServe的会员,那就不用害怕,“超级玛丽”们会迅速登门,并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如今,HomeServe已经拥有5000万家庭会员,Richard Harpin还将生意做到了英国以外的法国、西班牙、美国以及比利时。

   在Richard Harpin有业务的比利时,Chris Van Dorrslaer经营着他的家族企业Cartamundi。如果你喜欢打牌,那么你很快就会对这家公司产生好感,因为Cartamundi是“牌”的生产者和经营者。2008年,Cartamundi卖出了价值1.41亿英镑价值的各类扑克牌。2006年当007年的《皇家赌场》上映时,Cartamundi申请并拥有了它的“皇家赌场”扑克牌的全球专利。在全球的许多赌场内,都能见到Cartamundi的扑克牌,随着防诈骗等级的升高,Cartamundi的专业赌场扑克牌内所采用的科技含量也越来越高。而在普通零售牌业务上,它在四大洲拥有12个全资销售分支。如今,Chris Van Dorrslaer在考虑如何在电子扑克牌上有所作为,最新的进展是Cartamundi和索尼公司合作,在后者的游戏机PS3的扑克牌游戏中,索尼使用的是Cartamundi设计的电子扑克牌。

   如果说Richard Harpin是“超级玛丽”, Chris Van Dorrslaer坐拥“皇家赌场”的话,那么A.K.Nathan就是“钢铁侠”。

   A.K.Nathan来自马来西亚,他在1984年创建了Eversendai公司。这家公司专注于设计以及承建各类工程里的钢结构。Eversendai公司扮演的甚至不是工程总包商的角色,它往往是分包一项工程里的钢结构。

   某种意义上说,A.K.Nathan算是一位“包工头”,只不过这位“包工头”将钢结构演绎到某种极致。你可以想象得到的世界上一些最大,最重,最高的钢结构建筑,Eversendai公司都有可能参与其中,例如目前在迪拜的全球最高楼Burj Dubai就是Eversendai公司的产品之一。印刷工人出身的A.K.Nathan白手起家,如今他的公司的员工已超过6000名。

   中国风:曹德旺起舞

   较之上述的这些“生意”,福耀玻璃的业务,显得不那么有趣。

   同样是白手起家的曹德旺,20多年来,只专注在“一片玻璃”——用在汽车上的玻璃。2008年底,福耀玻璃遭受了自2001年迅猛增长以来的第一次比较重大打击,停止了4条浮法玻璃生产线,并计提4.18亿资产减值。曹德旺对此的反思是:不应该分心,即在“一片玻璃(汽车玻璃)之外做了另一片玻璃(建筑用玻璃);他宣布从此以后不再进入建筑用玻璃领域,专注于汽车玻璃制造和供应。

   6月1日,通用汽车宣布申请破产保护。在过去的半个世纪,美国通用一直是世界最大的汽车生产商,虽然只是申请破产保护,但这也足以让这个被称为“工业中的工业”的行业黯然。

   作为上游的供应商,全球最大的汽车玻璃供应商日本的旭硝子公司也在2008年遭受重大损失。但是,曹德旺却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他认为,福耀曾经主要供应配件市场(零售市场),这锻造了福耀不同于其它公司的生产模式。为了适应国际大型汽车制造商的生产要求,大型的零部件配套供应商,往往也采用的是大规模生产方式。而此前的配件生产经验,令福耀的生产呈现的是小批量的更灵活的生产模式。因此,在客户的订单化整为散时,福耀成为受益者之一。曹德旺称,剥离了亏损的建筑用的浮法生产线之后,他的公司如今“又很赚钱”。与此同时,福耀玻璃在考虑如何将太阳能薄膜技术应用到汽车玻璃上,进而提供更具竞争力的产品,来迎合环保、节能和智能的大趋势。

   虽然,对自己的生意很有信心,但曹德旺并不太确定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内,他是否会成为最后的赢家。毕竟,有时商业会像霓虹一样地让人眼花缭乱。

   在所有的企业家都见过评委会,评委会举行闭门会议之后,5月31日,企业家和他们盛装的太太们,坐着主办方安排的各式老爷车,从蒙地卡罗赌场附近的Hermitage酒店,来到位于地中海边上的一个大型宴会厅Salle des Etoiles。在那里穿插着太阳马戏团的表演和典型法餐,主办方一一回顾这些国家得奖者的独特之处。

   “这(评出最后的唯一的胜出者)真的很难,在我做评委的这两年内,这届比较困难些。”J.Christer Ericsson说,Christer是评委会主席,他也是来自瑞士的JCE集团的董事会主席。

   在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安永全球CEO Jim Turley接过J.Christer Ericsson给出的评委会的最终选择——来自中国的曹德旺。

   “曹德旺的成功不止限于汽车行业,他对中国以及国际汽车行业都做出贡献。除此之外福耀玻璃还是中国第一家引入独立董事的公司,曹先生在公司治理上亦有突出表现。”J.Christer Ericsson认为是这些原因促使评委会最终选出曹德旺。他亦表示,2009年初,曹德旺捐出公司股票一事亦让评委印象深刻。

   而安永的全球负责成长性市场的负总裁Greg Ericksen则认为,曹德旺代表了正在快速发展的新兴市场的企业家开始站到了国际舞台上。

   “抱着平常心”来的曹德旺有些“懵”,多少有些意外。因为同桌的评委马雪征,并没有给出任何暗示,甚至在晚宴开始前,还提及结束后“可以迅速离开,人就不会太多。”上台致谢并接受各方祝贺之后,曹德旺随兴地与周围的人们跳起舞来,这位曾经的苦孩子,在这个全球最奢华的国度里,享受着属于他的蒙地卡罗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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